发帖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搜索
0

【金氏大明】(1-2章)

古典武侠 3273 0 2025-12-23 00:27:22
前言:少年屁的江湖奇幻漂流  我叫赵允义,其实我不叫赵允义;我今年十六岁,其实我今年三十岁。  是不是有些风中凌乱了?  原因很简单,因为我穿越了。  记得那年我二十四岁,和所有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一样,整天作着努力工作、升职加薪、当上总经理、出任CEO、娶白富美、走上人生巅峰的白日美梦。老板赏识我,客户待见我,我的前途一片光明。  可是!  万万没有想到!  我穿越了!  我竟然穿越了!  在说我如何穿越之前,先来大家聊一聊穿越这件小事儿。对,是件小事儿,在这个打个喷嚏、做两个俯卧撑都能死人的神奇国度里,穿越又算得了什么呢。  穿越模式分为三种,魂穿肉穿做梦穿;穿越方法分为N种,跳河跳海跳悬崖、撞车撞船撞飞机等等,反正死得越惨,穿越的可能性就越大;穿越地点分为异界大陆、修真大陆和现实大陆三种,时间则分为未来、现在、过去、古代、架空历史,或者干脆穿越到了洪荒时代。  相信这些大家比我还清楚,这里就不过多解释了。我们具体来说一下穿越之后的难易度,以及穿越后的主线剧情。  根据多年的小说阅读经验,我总结出几种穿越难度。  如果穿越到了一个小康家庭,自身素质一般,冻不着饿不死,一切靠自己打拼,这是普通模式。  如果穿越之后,发现爹妈全死,自身素质烂的一塌糊涂,别说跟人学习修真了,跟人学修鞋都不够资格,这是困难模式。  如果穿越成了一个富二代,身边美女环绕,老爹不是将军就是宰相,再不然就是某某门派的掌门人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自身素质超强,每天吃饱喝足了,就剩下逗狗遛鸟调戏良家妇女,这是简单模式。  如果哪天起来,发现身边睡着个大美女,星眸半启,惺忪慵懒的说道,皇上,臣妾做不到呀。恭喜你,你已经开启了超级简单模式,俗称娱乐模式。可紧接着门外太监大声喊道,皇上,闯贼打进城了。恭喜你,你已经开启了超级困难模式,俗称地狱模式。  说完了穿越的难易度,再来说一下穿越之后的主线剧情,其实无非就是打架斗殴、帝国争霸、吟吟诗喝喝酒,做做种马泡泡妞。所以,平时多记一些诗词歌赋、流行歌曲,学习一下历史知识和机械原理之类的,最好报名上一下穿越辅导学习班,是有助于降低难度的,千万别学计算机,屁用没有,除非你能造出计算机。  我为什么吧啦吧啦的说了这么多废话呢?  因为我的穿越很特别,既没有开启普通模式,也没有开启容易或者困难模式,更没有开启娱乐或者地狱模式。我开启了作死模式。  何谓作死模式?就是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砍死的的模式。  我穿越成了一个淫贼,一个武动低劣的小淫贼。  纵观整部金庸武侠史,淫贼无疑是最无耻最下流最招人恨,姥姥不亲舅舅不爱,连绿林土匪都瞧不起的职业,却也是最爽最过瘾最刺激,所有男人心目中最向往的职业。  不过,话说回来,做淫贼爽是爽,却绝对是个高危职业,就拿武侠小说里几个有名的淫贼来说吧,首先是痴迷黄蓉,并对程瑶迦、穆念慈等多位女主下手的欧阳克,武功高强,家中姬妾无数,且有一个名义上是叔叔,实际上是爸比的西毒欧阳锋做靠山,结果怎么样,打断腿,死了;然后是穷凶极恶云中鹤,四大恶人之一,轻功独步江湖,结果怎么样,中了悲酥清风,稀里糊涂的就被人给砍了;  再者是万里独行田伯光,一把快刀打的令狐冲飘飘欲仙,虽然后期有令狐冲的主角光环罩着,可还不是被不戒和尚阉了,被迫做了和尚,做和尚就做和尚吧,还被带到尼姑庵里做和尚,每天对着一群妙龄小尼姑,只能看不能吃,嘿,世界上最惨绝人寰之事,莫过于此。 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皆大欢喜、happyend的淫贼,那……那……那也就是那个不算淫贼的小淫贼,韦小宝了。  所以,想要做一个淫贼,且是一个活着的淫贼,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  采花又风险,入行需谨慎。  但是,没有哭哪有笑,没有苦哪有甜,没有我哪有你!既然做了,就要勇往直前,做到最好!管他什么侠女妖女、魔女圣女、少女熟女、人妻萝莉,统统收进后宫!  所以,我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!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 PS:本文以金庸武侠世界为背景,故事发生在万历六年,即倚天屠龙记之后二百年的万历朝。为什么选择这个年代?因为这是一个很精彩有趣的年代,无论是史实,还是金庸武侠世界。至于如何个精彩法,此处暂且按下不表。  PS的PS:本文为无文笔、无深度、无内涵的三无YY武侠文,构思三个月,有二十万存稿,暂时坑不了。BUT,本文肉戏匮乏,不以肉而肉,想借着更新撸一发的朋友,恐怕要失望了。SO,如果没兴趣的话,请右上角点叉;如果继续看下去的话,我可就将你当基友了。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            第一章  淫贼  夜黑风高,月暗星稀。  苏州城外,荒野官道上,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不大会儿,便见三乘快马自黑暗之中披星戴月,破空而来。  借着暗淡月光依稀可见,马背上的骑士,头戴黑纱帽,腰挎绣春刀,当先一人身穿金黄锦绣飞鱼服,其后二人身穿墨黑庄武麒麟服,俱是神情冷峻,不怒自威。  马蹄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之中。这时,路旁的灌木从中,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碎响声,紧接着便见灌木丛左右分开,钻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  这少年浓眉大眼,皮肤白净,相貌颇为英俊,且衣着华丽,气度不俗,像是哪家的公子,可此时头发髻凌乱,一身白色锦袍上满是尘土,腰间碧玉束带崩开一道裂缝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鞘却不知哪里去了,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。  确定缇骑已经走远,少年才大模大样的伸了个懒腰,却不敢再在官道上行走了,一瘸一拐的进了旁边的一条土路。哪知没走多远,便见路旁无数土包隆起,竟然一座座的坟茔,在这漆黑的夜晚里,显得格外瘆人,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双手抱在胸前,紧了紧衣服,低声嘟囔道:「晦气,晦气。」  快步向前走,想要赶紧离开这恐怖的地界儿,刚走几步,无意间见到一座坟茔前摆着三碟贡品,馒头、苹果还有一碗烧肉。少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,吞了口口水,想要上前却又犹豫不决,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。  终于,内心的慌乱抵不过腹中的饥饿,少年扭头四处观瞧,见左右没人,两步跨到坟前,抓起贡品馒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。虽然馒头有干又硬,可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,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  吃着吃着,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,身子朝前一探,借着月光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,低声说道:「这位大爷,我可不是故意跟你抢食的,今天你请我吃一顿,改明儿我发达了或者回家以后,一定给你竖一块牌位。多包涵,多包涵。还有,我自个儿招待自个儿就行了,不劳您老大驾了,您歇着,您歇着。」  三个馒头外加两个苹果下了肚,终于感觉有些饱了。那碗肉可是不敢动的,谁知道在这里放了多长时间,这荒郊野外的,孤身一人,要吃坏了肚子,可就真要呜呼哀哉了。  吃饱了就犯困,走了一天,也着实有些累了,周围一座座隆起的坟茔让人心里直发毛,可死人的东西都吃了,还在乎什么。少年靠在墓碑上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  这少年名叫赵允义,今年十六岁,可到这个世界上,也不过才六年而已。原因么,很简单,他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来的。他本来是一个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小职员,生活平淡无奇,没想到一次发高烧,一觉醒来竟然成了另外一个人,而且还回到了四百年前的大明朝。  虽然有些突兀,但穿越就穿越了吧,穿越小说看了那么多,真的轮到自己身上,惊讶之余,还有些小兴奋呢。  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套路来,首先是种田经商,接着是误入官场、权谋争斗,然后是辅佐幼主、皇城争霸,什么代天巡狩、惩治贪官,剿灭倭寇、驱除鞑虏,最后功成名就、衣锦还乡。至于支线剧情呢,富甲天下,妻妾如云,神功盖世,一统江湖,这些都是可以有的。  如果跟着攻略走,一般都不会坑的,再不济,也能搞个小发明,赚点外快,贴补家用,过上小康生活吧。  可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,别说什么富甲天下、妻妾如云了,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,分分钟都有被人砍死的可能。  因为他是个淫贼,一个还没有做过一次案的后备淫贼。  有道是女怕嫁错郎,男怕入错行,跟对了老大吃香喝辣,跟错老大嗝屁着凉。  赵允义虽是一个还没出师的后备淫贼,但其师父三尾狐狸赵仲初和师兄花蝴蝶薛玉海却是大名鼎鼎、人见人恨的大淫贼,江湖正派人士无不想要食其肉饮其血,欲杀之而后快,连邪派人士听了他们的名字,都会鄙夷的朝地上吐口水。拜这二位所赐,赵允义虽然还没出师,却已经是恶名满江湖,成了六扇门淫贼悬赏榜单上的丙等小淫威。  前几年呢,跟在赵仲初身边,虽然每次现场观摩师父强X各式各样的大小美女,心里跟猫爪挠似,浑身燥热难当,恨不得抛弃良知道义,上去跟师父一块XXOO。虽然这样的日子很是难熬,但也没啥危险。可自从上个月过了十六岁生日之后,赵仲初便将他一脚踢出家门,并命其半年之内做出一番成就,打响师门名号。所谓做出一番成就,简单地说就是做下几起大案要案,成为六扇门淫贼榜上的头号通缉犯。  这还不算完,赵仲初竟然还丧心病狂的放出话来,说他最最心爱的小徒弟,将在半年内采摘朱家四小姐的处子元阴。朱半山何许人也,乃是湖广首富,人送外号小孟尝,为人急公好义,慷慨大方,喜交天下豪杰,江湖上黑白两道受过其恩惠的人数不胜数,那朱四小姐可是朱半山的掌上明珠,有淫贼竟敢打朱四小姐的主意,这还了得!  赵仲初的一句话,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,赵允义初出江湖,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,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,且随时都有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可能。这才真叫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刚刚踏上江湖,便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一般,连番追杀,害得他整日里提心吊胆,风餐露宿,连家客栈都不敢住。  头一个月,倒也没碰见什么危险,可最近十来天,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帮小娘们儿来,追着他围着太湖绕了好几圈,要不是他脑子机灵,应变能力强,且又熟识水性,每次都能死里逃生,恐怕早就被人砍成十七八截了。  这不,今儿个刚到苏州城,就被人给认出来了,追了一天一夜,别说吃顿饭喝口水,连泡尿都顾不上撒。  ……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传来一阵响动,赵允义猛地惊醒,竖起耳朵,果然有声音朝这边过来,竟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连续几日的追赶,早已让他成了惊弓之鸟,这时景里听到有马蹄声响起,下意识的便以为又是那帮臭娘们追来了,背后不禁吓出一阵冷汗,急忙起身,躲在墓碑后边,借着月光朝声音源头望去,只见两乘快马由远及近,在墓地里穿行而过。  虽然没瞧见马上的人长得什么样子,但既然已经走了,赵允义心里不由得一松,哪知一口气还没舒完,马蹄声再次响起,那两匹快马又折了回来,竟在不远处的一株槐树下停了下来。借着月光依稀可见,骑在马上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一身粗布衣,头上包着黑色头巾,手里各拿着一柄鱼叉。  只听其中一人用粗犷的嗓音说道:「真奇怪,马蹄印怎么断了?会不会找错地方了?我想那臭丫头没这么大胆,深更半夜的,敢一个人在坟地里躲着吧。」  另一人声音尖细:「没错,那马蹄印是新的,除了她没有别人。可马蹄印怎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……怎么就不见了呢?」他皱着眉头,自言自语的嘀咕着,先前那人道:「难不成还能飞到天上去?」  另外那人沉默片刻,恍然道:「我们中了那臭丫头的奸计,那臭丫头的马是西域宝马,身轻如燕,踏地无痕,那马蹄印是她故意留下来引我们上钩的!她定然是朝反方向去了。啊呦呀,咱哥俩可真算是蠢笨到家了!」  先前那人道:「她受了副帮主一掌,走不快的,我们按原路追回去便是了。」  说罢,两人调转马头,催动缰绳,绝尘而去。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,赵允义才悄没声的从墓碑后面钻了出来,长吁了一口,心说,原来不是抓自己的,真是虚惊了一场。随即又想,那二人口中的臭丫头是谁? 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来历,却不想和他们再碰面。那二人向北,赵允义便向南行去。走了没多久,便出了坟地,只见前方芦苇丛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,原来到了太湖边。  赵允义绕着太湖逃了十数日,经常靠着水遁逃出生天,这时又到湖边,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亲切感。又行片刻,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马儿嘶鸣声,赵允义以为追兵又至,心中不禁一凛,手中长剑横在胸前,脑中琢磨着逃脱的法子,紧接着,一阵铃铃声响,旁边的芦苇丛中钻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来,马鞍上却是空空如也。  赵允义不由一愣,扭头观瞧,左近并无人在,再瞧那马,形体消瘦,四腿修长,毛色鲜亮,胜如白雪,他虽并不懂马,却也知道这是一匹难得一见的骏马良驹。  那白马见到赵允义,打了个鼻息,一声嘶鸣,快步跑开,只见其四蹄着地甚轻,飞奔在这泥泞的小路上,竟没有留下任何足迹,马儿脖子上悬着的铃铛却发出一连串『叮铃铃、叮铃铃』的声音,煞是悦耳。  赵允义本来想追上去擒住这匹良驹,但听到那铃铃声之后,忽然想起,那群疯女人里便有个臭丫头,骑着一匹白马,细想来,正是这匹白马。  既然马在此,那臭娘们肯定离得不会太远。想及此,赵允义不敢再耽搁,朝马儿奔跑的相反方向继续逃跑。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行了数里,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破败的小庙。赵允义奔波一天,早已疲累不堪,这庙里一片漆黑,想来无人,便在这里对付一夜吧。  赵允义在地上摸了一粒石子,手握长剑,小心翼翼的将庙门推开一条缝,将石子丢了进去,等了片刻,见里面没有反应,这才轻轻推开大门,猫腰闪了进去。  他跟在赵仲初身边两年,又在江湖上单独闯荡了两个月,也算是半个老江湖了。  月光顺着敞开的庙门洒进堂内,一股夹杂着灰尘的腐朽味道扑鼻而来,赵允义忍不住用衣袖捂住鼻子,左右瞧了瞧,庙内破败不堪,蛛网丛生,正中间是一尊白衣观音像,虽残破不全,却依旧是眉目慈祥,法相庄严。  赵允义早已疲累不堪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在角落里扫出一块空地,找了几个蒲团刚要躺下,无意间发现神探夏竟有一小片殷红的血渍,心头不由得一紧,蓦地跳了起来,近前一瞧,那血瞧着很是新鲜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想来应该是新近滴落在此的。  赵允义不知这滴血之人是否便在附近,更不知其是敌是友,手中长剑横在胸前,倒退两步,背靠墙边,四下里打量,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。忽见观音像旁的帘帐微微一抖,他二话没说,一剑刺去,剑尖透过帘帐,只觉所触即柔且软,显然是刺在了人身上。  赵允义跟随师父左右,虽常见师父杀人,但自己毕竟没有亲自杀过人,剑尖刺入寸许便本能的收了回来,也不知刺到了那人身上什么地方,刺伤了还是刺死了,各种想法一时间涌了上来,又怕那人反击,足底发力,身子向后一跃,一招『横江铁锁』将身子要害处护的严严实实。刚一落地,便喊道:「是谁?出来!」  帘帐一阵抖动,那人却没出出声。赵允义感觉极度紧张,心脏『扑通扑通』跳个不停,再次喊道:「鬼鬼祟祟。再不出来,别怪我不客气了!」  那人还是没有出声回答,赵允义犹豫片刻,一咬牙,挺剑向前走了两步,剑尖指向帘帐,身子微侧,生怕对方暗器偷袭,准备随时跃开。当剑尖触及帘帐,刚要挑开之时,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,由远及近,朝这边驶来。  赵允义不知来人跟帘帐后的那人是否一路,抬头四下瞧了瞧,房梁上一目了然,无处躲藏,低头瞧去,见那观音像前的供桌被黄布围绕,密不透风,倒是个藏身之处,但又一想,如果来人与帘帐后那人是一伙的,自己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。  正自犹豫不决,马匹已经在门前停了下来,赵允义一咬牙,心说,死就死了!  身子一矮,整个人悄没声息的滑进了供桌下。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喊道:「兀那臭丫头,赶紧给爷滚出来!」随即一个尖细男声喊道:「乖乖的出来投降,也好少些罪受!」  赵允义一怔,觉着这声音很是耳熟,再一想,原来是先前在坟地里遇见的那两人。他们在外面大喊大叫,什么臭丫头贼丫头的,看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。啊哟,难道他们找的是帘帐后的那人?  那两个男人在庙外喊了半天,没有听到回应,便停了下来。周围静悄悄的,也不知两人在搞什么鬼。忽然间,『砰』的一声巨响,庙门被用力撞开,赵允义趴在地上,透过布围下的缝隙朝外望去,只见两双穿着粗布鞋的大脚落在地上,倏尔又起,『咚』的一声,眼前布围一阵剧烈抖动,想来是一人站在了供桌上面。  赵允义心中大骇,不知对方是否已经发现自己。刚要挺剑上刺,却听那粗嗓门的男人说道:「看来真的没人。」沉默片刻,大声道:「血!地上有血!」  『忽』的一下,赵允义只觉脑袋上一松,那人从供桌上跳了下来。紧接着便听那尖细嗓音的男人喊道:「布帘后面!」  粗犷嗓音男子大喝一声,挺着鱼叉朝帘帐刺了过去,赵允义瞧得清楚,这一下刺去,布帘后的那人绝无生还之理了。只听那尖细嗓音的男人大声道:「抓活的!」  那粗犷嗓音男子挺叉刺到一半,猛地一怔,硬生生的收了回来,他身子左侧,呈僵直状态,刚准备收招,哪知帘帐倏地扬起,『刺啦』一声,一支峨眉刺穿透布帘,直刺那人心口处,那人啊的一声惨叫,踉跄的向后倒退两步。这一下来的实在太过突然,那尖细嗓音的男子见同伴被袭,又惊又怒,扬起鱼叉杆,使足全身力气打在布帘上,『咚』的一声,连布帘带人一齐掀飞了出去。  再瞧那男子,已经倒在地上,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。赵允义躲在供桌下,透过缝隙将那张死人脸瞧得请清清楚,只见他双目圆睁,脸上肌肉扭曲,愤怒中透着一丝恐惧,极是狰狞可怖。  那尖细嗓音男子怒道:「臭娘们,瞧爷们怎么折磨的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  说罢,手中鱼叉向前一挺,叉头卷起布帘,向上一挑,布帘后的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。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。  但见那少女趴在地上,美目园睁,恶狠狠地瞪着那人,嘴角挂着一丝殷红鲜血,娇嫩嫩的肌肤,被月光一照,恍如羊脂白雪;一张清美绝伦的瓜子脸,柳眉弯弯,星眸深邃,玲珑翘鼻,樱桃小口,精致的五官像是画出来的一般;身穿白衣白裤,外套一件粉红色对襟半臂连身轻纱短裙,玲珑浮凸的胸部将白衣高高撑起,腰间系着一条白绸,更显得丰乳饱满,娇臀挺翘。  赵允义认得这少女,正是那白马的主人,前些日子追赶自己的那群疯婆娘里,属她最狠最兴奋,都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,一对峨眉刺,招招都往要命的地方打,好几次都险些命丧此女手中。这时见她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狼狈模样,心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。  那尖细嗓音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咆哮了一阵,忽然愣住,盯着那少女上下打量,原本凶恶的目光,渐渐地夹杂了些淫邪的味道。那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俏脸煞白,颤颤巍巍的道:「你……你想怎样……」声音甜甜糯糯的,嘴里像是含了蜜似得,官话里带着些湘南口音,极是动听,只是有气无力,一句话没说完便急喘不停。  她先前挨了三河帮副帮主一掌,受了内伤,逃到这里调息养伤,没想到紧要关头,赵允义却意外的到了此地,还无端端的刺了她一剑,本来要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杀了赵允义这小淫贼,没想到三河帮的两人又恰好追来,万不得已只能靠偷袭拼死一个,却又挨了另外一人一杆子,此时已是毫无招架之力,既便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也能轻轻松松的将她杀死。  那中年男人本来还对她有些忌惮,但她这么一开口,便知其受伤不轻。『咚』的一声,将鱼叉戳在地上,阴森森的冷笑道:「做什么?你打伤了我们三河帮的少帮主,如今又杀了我们帮中兄弟,还想舒舒服服的死么?哼哼,先前倒是没有瞧见,你这小娘皮长得倒美,要是卖到窑子里,估计照顾你生意的恩客都能排到城门外了。」  三河帮是江南一带黑道上的大帮,落在他们手里,不知要受多少折辱,又听对方满口污言秽语的侮辱自己,一时气急,竟然『哇』的一声,狂喷一口鲜血,就此昏了过去。  那男人嘿嘿一笑,将手中鱼叉靠在供桌上,迈步朝那少女走了过去,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解腰间系带。眼看着那娇滴滴、宛若仙子般的漂亮女人便要被这狗屎一样的男人糟蹋了,赵允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气闷反胃,可又拿不定主意,到底救还是不救。  那男人脱了外杉,刚要去脱裤子,地上少女却将憋在胸中的一口气吐了出来,渐渐转醒,睁眼看到眼前一幕,羞得面红耳赤,偏又动弹不得,便是想要寻死,也是不能,只得咬牙说道:「你知道我是谁么?你知道我爹爹是谁么?」  那人冷笑:「你爹就算是那皇上老儿,今儿个我也是照干不误!」  「你……」那少女知道今天是难逃一辱了,心中羞愤难当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溜圆,恶狠狠地瞪着他,娇嫩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着,任谁都能桥的出她内心的恐惧。  男人淫笑道:「老子艳福不浅,这辈子还从没玩过这么漂亮的女侠。女侠,你倒是叫你爹来救你呀。哈哈!」一边说,一边伸手向她身上摸去。  赵允义再也按捺不住,握紧长剑,双脚用力一蹬,整个人从供桌下窜了出去,双手紧握长剑,一招蛟龙出水,朝着对方后心直刺过去。  那男子欲令智昏,万没料到这破庙里还有别人,待反应过来,想要闪躲时,已然不及,『噗』的一声,剑尖刺入后心,透胸而过,连对方模样都没瞧清楚,便一声惨叫,死了过去。地上少女又惊又喜,但见到救命恩人的样子后,竟然一口气没有喘过来,再次昏了过去。  五更鸡鸣。  少女从昏迷中转醒,迷迷糊糊之间,只觉着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,怔了片刻,想起昏迷前的事情,连忙睁开双眼,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蹲在身旁,眉头紧锁,面露难色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手忙脚乱的在她身上忙着什么。  再一瞧,眼前男子正是自己追了许久的小淫贼,虽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,但这小淫贼一定已经对自己做过什么了。一时间心里又气又恼又羞又愤,白皙俊俏的小脸蛋上,青一阵红一阵,想要张口骂人,却觉体内气息紊乱,加之嗓子又干又涩,一时间只能干张嘴,竟说不出话来。  赵允义见她醒了过来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笑道:「你可算醒了。我的止血药都用完了,从你身上找了一些,也不知道用的对不对。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,说道:「内服的倒是有,这是我们一仙门的百草化气丹,治疗内伤很有效的。快吃了吧。」  那少女张了好半天嘴,终于屡顺体内气息,愤怒的大声喊道:「淫贼,你坏我清白!你……你你…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!」只觉自己命苦至极,心中无限委屈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  赵允义被她和她的那些女侠伙伴们追了十几天,心中本来就有气,刚才还以怨报德的救了她一名,又忙了一个晚上,替她止血疗伤,好不容易等她醒了过来,竟然没头没脑的又哭又骂,刚刚压下去的火儿,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,冷哼一声,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,对着她的脑袋敲了敲,冷笑道:「我就是坏了你的清白,怎么样怎么样!有本事你咬我啊。」  那少女听他亲口承认,哪里还能有假,一张俏脸涨的红中带紫,羞愤难当,只觉无地自容,恨不得立刻横剑自刎。  赵云有见她秀目圆睁,恶狠狠地瞪着自己,只能干着急,却说不出话来,憋在心里半个多月的一口气总算出了,别提多爽了。  他却哪里想到,面前少女不是不想破口大骂,只是她系出名门,爷爷奶奶,爸爸妈妈,无一不是名满江湖的大人物,自她生下来起,便被人众星捧月当成了小公主一般,从没有谁在她面前说过半句粗话脏话,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半句粗话脏话,虽然近段时间行走江湖,从市井无赖、地痞流氓嘴里听了些,可也是不明其意,马上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,是以此时她虽然愤怒之极,想要骂死眼前的淫贼,可却不知道该骂些什么,最狠的不过是什么『淫贼、无耻』罢了。  赵允义见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个玉锁,右手皓腕上一只翠玉镯子,还有耳垂上的耳坠,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首饰,想来此女定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,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头的娇娇大小姐。也是仇富心理作祟,加之被她追杀了半个多月,恶气难消,越发起了捉弄报复之心。  赵允义笑道:「俗话说,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了,你也只能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了。」  那少女咬牙泣道:「你……你快杀了我吧!我是不活了!」  赵允义笑道:「嘿!你是我老婆,我怎么舍得杀你。再说了,从来都是小娘子谋杀亲夫,可没听说老公谋害老婆的。」  少女俏脸羞红,心中又是一阵气急,说道:「你……你不杀我,将来你会后悔的!我……我……」  赵允义替她说道:「你想要杀了我是不?你杀了我就成了小寡妇了,你长得这么漂亮,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,独守空房,深闺寂寞冷的,你不觉着自己很可怜吗?」一边说,一边用枯枝敲打她的小脑袋,说一句,敲一下,少女连连摇头闪躲,可稍一动便牵扯伤口,只疼得她眼窝通红,泪水直流。  赵允义见她秀眉紧蹙,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里倒有些不忍了,温声说道:「好了,你别乱动了,我替你把伤口包扎好。你伤的不轻,要是把你这娇滴滴的小媳妇给疼死了,老公我可要心疼死了。」他倒不说少女肩头那一剑是他刺的。  先前赵允义在她衣服口袋里找了药膏,也不知用的对不对,胡乱涂上去,在她裙子上撤了一块布,正手忙脚乱的替她包扎伤口,哪知她的却醒来了。此时少女衣衫半解,圆润雪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,伤口处虽涂了些药膏,但仍流血不止,先前她心中羞愤,没有注意,这时赵允义提起,这才回过神儿来,想要将衣衫向上扯,遮住半露的香肩,可胳膊抬到一半,又垂了下去。  赵允义笑道:「该看的都看了,你现在再遮也来不及了。再说了,我们都已经做过了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」  少女一怔,即紧张又略显迷茫的问道:「什么……做过什么了?」  赵允义用枯枝在她头上敲了一下,笑道「你们这群臭女人总是淫贼淫贼的叫我,既然我是淫贼,当然要对你做这样那样的事了。」  少女俏脸羞红,却又有些迷茫的问道:「什么……什么这样那样的事?」她虽然知道淫贼会坏了女人家的清白,可又不清楚到底如何才算坏了清白。好奇时问起姐妹来,年纪相仿的自也不知道的,不免胡乱猜测,年纪大的却又害羞不肯对她说,只道她嫁了人便晓得了。是以,她曾经甚至认为,淫贼强迫良家妇女拜天地,然后在身上乱摸一通,便是坏了清白。  赵允义还道她在故意装傻,便将左手拇指、食指蜷起,比了个圈,伸出右手食指,在圈圈里进进出出,说道:「就是这样这样这样的事呀。就是我的棒棒在你的洞洞里……」  少女虽然还是有些迷茫,但本能的感觉对,一根棍子在圈圈里进进出出的事情是很件很羞人的事情,脸上又是一红,双眼紧闭,大声道:「我不要听,你不要说。」  赵允义见她皱鼻蹙眉,娇嗔可爱的模样,不禁心神一荡,却又忍不住心中偷笑,说道:「你不听就算了,别乱动,我替你包扎伤口,在流血不止,你就真的死翘翘了。」  少女连忙睁开双眼,急道:「你别碰我!」  赵允义将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来,道:「不碰就不碰。你能动吗,你要是能动就自己来。」  少女不语,瞪着他瞧了片刻,忽然柳眉倒竖,怒道:「淫贼,快把我杀了,你坏了我的清白,我不活了!」  赵允义一怔,哭笑不得的说道:「你的情绪变化可真快,一会儿哭一会儿怒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既然你不能动,就老老实实呆着,我可不想我老婆就这么死了。」  「谁……谁是你老婆!」少女又羞又气的喊道。  赵允义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,开始继续为她包扎伤口,可忙活了半天,伤口处的鲜血非但没有停止外流,反而越流越多,急得他抓耳挠腮。  少女面红耳赤的喊了一阵,见他真是要为自己包扎,可总是不得其法,终于忍不住了,说道:「你给我敷的是……」话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赵允义闻言一怔,抬头望去,只见她小脸通红,眸中带着羞涩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便问道:「药膏不对吗?」  少女道:「当然不对,那是……那是活血的,不能凝血。」  赵允义心说,不能凝血就不能凝血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  他哪里知道,这药膏名为三味红花膏,是冲水内服的,用来治疗女性生理不调的,涂在伤口上,当然血流不止。  赵允义问道:「那用什么,你自己说。」  少女犹豫片刻,低声道:「黑色盒子的。」  赵允义刚才从她衣服里掏药的时候,见到那个黑色小盒子了,但味道闻起来有些怪怪的,像是腐烂的臭鱼臭虾,生怕是毒药,不敢给她乱敷,这会儿听她一说,才知那才是止血的药膏,便拿了起来,掏出些黑色药膏,往她伤口上抹去。  少女双眼紧闭,面颊羞红,却没有再娇呵挣扎。  ……  赵允义好不容易替她包扎好了伤口,又给她吃了一颗百草化气丹,忙活了一宿,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  此时已过了卯时三刻,太阳渐渐从洞房生起,赵允义一夜没有合眼,真是又累又渴又饿,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,说道:「你肩膀上剑伤不要紧了,你自己在这儿运功调息吧。我走了。」说罢,从那嗓音尖细的男子背上拔起长剑,转身朝庙外走去。  少女惊讶道:「你就这么走了?」话一出口,便觉有些不对,倒像盼着他留下来似得。  赵允义笑道:「怎么,真让我留下来当你老公?」  少女愤怒的瞪了他一眼,心中却是惊诧万分,原以为这淫贼给自己治好了伤之后,便会加倍折辱自己。本来已经做好了同他周旋的打算,实在不行就想法自杀,可没想到他却说走就走。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,但不管怎么样,这小淫贼自己乖乖的离去,总是好事一件,心里多少有些庆幸。但又一想,这淫贼坏了自己清白,今后还怎么见人,心中羞愤之情再次燃起,妙目睁得圆圆的,咬牙切齿的说道:「就算走到天涯海角,总有一天,我也要杀了你的。」  赵允义苦笑道:「唉~ !好心救你一命,你还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,我可是你老公,你就真的这么想当寡妇?真真是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,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呦。」  少女见他要走,连忙道:「等一下。」  赵允义停下脚步,转身问道:「还有什么事儿?」  少女小脸微红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,来回反复几次。赵允义见她满面尴尬羞涩之情,心中纳闷,想了想,恍然道:「啊,我知道了,你是不是想要解手?」  少女闻言满脸羞红,急道:「不是,不是!我是想让你把这两个死人弄走。」  赵允义嘿嘿一笑:「原来你怕鬼。」  本来是想替她把两具尸体弄走的,但随即想到,这疯丫头追了自己半个多月,好几次都险些命丧她手,没趁她不能反抗的时候强X了她就算不错了,还替她弄走死人。啊呸!  赵允义笑呵呵的道:「你自己在这儿怪寂寞的,就留着他俩给你做伴吧。」  说罢,不理少女大呼小叫,转身走出了破庙。只见旭日初升,霞光满目,眼前景色当真美如画卷一般,把什么疲劳饥饿都暂时忘却掉了。  赵允义怔怔的的瞧着眼前美景,半晌后才回过神儿来。那少女还在庙里娇声呼呵,听声音,气息比刚才强多了,一想,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,等她调息好了内息,再想走可就难了。  刚准备启程,无意间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两匹马,正自悠闲地啃着地上的青草,想来便是那两个自称三河帮的男人的马了。走过去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,扬起马鞭对着其中一匹马的屁股用力一抽,那马儿一阵嘶鸣,自行朝前奔跑,赵允义翻身跃上另外一匹,快马加鞭的离开了。  走出没多远,忽然停了下来,回头望去,那小庙已经成了一个黑点,心中由不得的暗道,自己是个淫贼呀,那臭丫头虽然凶巴巴的,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而且出身高贵,师父让自己做下几起轰动江湖的案子,眼前这这不正是大好的机会吗?何不趁她无力反抗之时,对她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呢? 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又被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强烈的否决掉了。  赵允义苦笑着摇了摇头,心想,自己还是无法完全丢掉良知和廉耻,彻底化身禽兽啊。  怔了片刻,继续催马前行,他不敢在大路行走,专拣小路疾奔,转瞬间行了二十多里,此时天已大亮。赵允义半天没有吃东西,肚子里饿的『咕咕』直叫,心想,总得先吃些东西,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,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再说。  又行片刻,见前面有一农家小院,隔着篱笆墙朝院内望去,见竹竿上搭着几件农人穿的粗布麻衣,便想,这短时间走到哪儿都碰见敌人,何不改改装束,省去些麻烦。  打定主意,立即飞身下马,翻身跃进院内,伸手一抓便将衣服从晾衣杆上扯了下来,顺手拿了个竹筒,便即跃了出去,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等到屋内的主人追了出来,早已奔出了数百米远,哪里还追赶的上。  赵允义找了个小树林,将偷来的衣服换在身上,摇身一变,成了个乡下少年,又在地上抓了一把土,抹在脸上,然后将剑插进竹筒里,背在背上,心想,这下子就算师父、师兄见了,恐怕也认不得了。  改装之后,又骑马向前走了半个时辰,忽见前方十字路口有个野店,便行到近前,翻身下马,要了碗面,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  就在这时,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听动静来人不少,赵允义连忙抬头望去,只见前方道路烟尘滚滚,不多时便见八乘快马迎面驶来,不大会儿功夫便到了近前。赵允义见那把人穿着打扮,所持武器与昨晚那两个三河帮的汉子一模一样,不禁心中一凛,虽然他从没见过这些人,但昨晚杀了三河帮的人,不免有些心虚,连忙低头假装吃面,不敢与他们目光对视,耳朵却竖了起来,仔细聆听着每一个动静,随时准备开溜。  那八人分两张桌子坐了下来,各自要了一大碗面,稀里呼噜的吃了起来。赵允义见他们并非冲着自己来的,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,将手伸进衣襟口袋里,准备掏钱结账,却听一人说道:「娘的,找到那个小娘皮,非把她的衣服扒光了,吊在城门楼上不可。」  一个道:「不知那小娘皮到底躲到了哪里去了。」  另外一人道:「那小娘皮伤了咱们少帮主,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她给找出来。」  赵允义心想,原来这帮人也在找那小丫头。听他们话中意思,似乎是那丫头伤了他们的少帮主,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  又有一人道:「那贼丫头看起来有些来头,可武功繁杂的很,嗯……峰三爷,您见多识广,可瞧得出她的师承门派吗?」  只听一个苍老的道:「我也瞧不出来,她虽然用得是峨眉刺,可所使招式却  是从武当、峨眉、昆仑、少林四派拳法以及华山、恒山、雪山三派剑法中演变而  来,所使轻功出自武当,暗器手法又分别出自唐门与天龙门,而她修炼的内功却是全真一脉的崂山派玄门正宗心法。江湖之大,一个人身兼数派武功,也并非什么稀罕事儿,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,竟然会这么多门派的武功,这可真是奇了。哦……我也猜不出她的师门来历。」 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。赵允义心中暗道,看来那小丫头还真有些来历,不过奇怪了,她为什么非跟我去呢?我虽然是个淫贼不假,但却刚刚出道,还没犯过案呢,她总不会是未卜先知,打击邪恶在萌芽状态,防患于未然吧。哎呀,真是糊涂,昨晚怎么忘了盘问她了。  一人沉吟道:「那小娘皮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侠女盟的人?如果是侠女盟的人可就有点麻烦了。」  赵允义心想,侠女盟是个什么玩意儿?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。  最先的那人呵道:「怕个鸟,管他什么侠女盟,还是妖女盟,敢在这块地界上撒野的人,还他娘的没生出来呢!」  那被唤作峰三爷的男人说道:「秦阳和张老四追那贼丫头,追了一个晚上,也不知道追到了没。怎的一点消息也没有?」  赵允义虽然不知他说的那秦阳和张老四是什么人,但却隐隐猜到,就是昨晚破庙相遇的那两个男人,一人被那丫头杀了,而另外一人却命丧自己手中。如今听人提起,心中不免有些紧张,生怕呆的时间长了,露出马脚,便将店伙计找来,掏出几枚铜钱结账准备走人。忽听一人说道:「咦?那匹马不是张老四的马吗?  怎么在这里?」  众人目光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,正是赵允义起来的那匹马。赵允义结了账,原本要去牵马离开,可听那人一说,头皮骤然一阵发麻,也不知到底是那马露出了马脚,还是自己暴露了行踪,不管怎么样,说什么也不敢再去牵马了,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转身离去,  那几人围着马左瞧右瞧,确定是自家兄弟的马,便将店伙计叫来,询问是何人将马拴在这里的。刚才店里忙,店伙计也没瞧见到底是谁将马拴在这里的,那几人便将店里的客人全都扣了下来,挨个询问,幸亏赵允义溜得快,又是一身乡下人的打扮,倒也没有惹人注意。  赵允义离开了野店,一口气跑了七八里地,才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,回头瞧了瞧,见那帮人并没追来,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心想,苏州这块地界是非太多,实在不能再待了。  休息了一阵,准备起身离开,忽然想到,那群人如果一直朝西走,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那个小庙,那小丫头岂不是要落到他们手中了?  随即又在心中嘲笑自己,明明是个淫贼,干嘛非要冒充大侠,那小丫头让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头,干嘛还要一次一次的帮她,犯贱吗?  可一想到那天仙似得小姑娘被三河帮的人抓去,各种折磨、折辱、蹂躏的画面,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愤怒和气苦。  左思右想,苦苦挣扎,最后一咬牙,心里狠狠地骂了句,真他妈的犯贱。然后便转身朝回走去。  来的时候有马,此时却只能靠两条腿赶路,虽然他为了逃命,这两年特意加倍修习轻功,但毕竟年轻,内力浅薄,加之一夜未睡,早已是疲累不堪了,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方呼呼大睡一觉。又奔行了一阵,终于体力不支,心想,单靠两条腿,就算累不死,却如何跑得过马,这么慢腾腾的赶过去,恐怕那丫头早就被三河帮的人给掳走了。可一时间又到去哪里找马。  正自作难之时,只听身后『啪』的一声清脆鞭打,紧接着便是一阵错落有序的马蹄声。赵允义回头望去,只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缓缓地行了过来,不由得心中一喜,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  待到马车行至身旁,赵允义忽然挡在了路中央,那赶车的车把式猝不及防,连忙勒住缰绳,大叫一声『吁』!拉车的马儿仰起脖子一声嘶鸣,硬生生的停了下来。  车把式用本地口音破口大骂,赵允义却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旁,猛地伸手,一把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。车把式灰头土脸的站起身来,大吼大叫的挥拳朝他打了过去。赵允义功夫再是不济,也是武林人士,怎是这赶大车的汉子能比的,三两下便将他打趴在地。那车把式倒是硬气,几次趴下都马上站起来,继续厮打,赵允义实在没法,伸手从身后竹筒里抽出长剑,耍了个剑花,剑尖抵在了对方脖颈上。车把式一呆,再也不敢反抗了。  赵允义笑道:「这才是嘛,老老实实地最好,大王我只劫财又不劫色。」说着,剑尖一挑,撩开马车帘帐,只见车厢内坐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,身形消瘦,满头白发,却是红光满面,眼睛炯炯有神。  那老者瞧了赵允义一眼,长叹一口气,说道:「你们这些江湖莽汉,怎么说都不信,那只是普通的医书罢了,哪里是什么炼制丹药的秘籍。」  赵允义听的一头雾水,但他现在心急去救人,没空理会他,手中长剑抖了抖,笑道:「老大爷,劳您驾,请下车罢。」  那老者盯着他瞧了片刻,站起身来,不卑不亢的下了马车。赵允义拱了拱手,笑道:「二位,对不住了,在下有急事,借用一下马车,好在这里离镇子也不远,劳烦二位就这么走一走吧。」说罢,不待对方回答,便扬起马鞭,赶车前行。  两人站在路边,呆愣了许久,直到马车奔出数十丈,那老者才缓过神儿来,一边追一边焦急大喊喊道:「唉,我的书,我的药箱!」赵允义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拦路抢劫,心里边正有些小兴奋呢,哪里听的见,即便听见了也不会掉头回去,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,马车都抢了,还在乎书和药箱吗?  约莫行至午时,终于回到了小庙前。赵允义左右观瞧,并没见什么可疑情况,地上倒是有些脚印和马蹄印,却是昨晚和今早留下来的。  赵允义这才下了马车,悄没声息的走到了庙门前,透过门缝朝内望去,只见那两个男人的尸体依旧横躺在地上,却不见那少女的踪迹。赵允义心想,难道她已经走了?  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,仔细观察了一阵,不禁暗自苦笑,真是神经病,自己吓自己,还整的这么紧张。  刚准备转身离开,忽见观音像旁的布帘微微一动,赵允义没来由的心中一喜,迈步过去,伸手去掀,猛然间想起昨晚之时,硬生生的将手缩了回来,将身子慢慢的挪到了一旁,伸出手中长剑,轻轻一挑,撩开了帘帐。  只见那少女盘膝坐在地上,两只洁白嫩滑的小手放在膝上,打着结印,双目微闭,像是在运功调息,清纯俊美的脸蛋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似早上离去时那样毫无血色了。  「喂。」赵允义喊了一声,那少女并无回应,依旧双目微闭。赵允义喊了好几声,见她毫无反应,心里忽然咯噔一下,暗自惊讶,她该不会是死了吧?  赵允义连忙蹲了下来,将手伸手她的鼻子下一探,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,这才稍稍放心。忽然,听到一阵细微的鼾声,怔了怔,定睛一瞧,原来眼前少女竟然睡着了,柔软的睫毛即长且翘,不时微微颤动,脸颊上留下两道未干的泪痕,嘴角边挂着口水,那娇憨可爱的模样,真是叫人既心疼又想笑。  赵允义心说,老子不辞辛苦的回来救你,你竟然在这里睡大觉。轻声道:「醒醒醒醒!」那少女却皱着眉头,表情痛苦的呢喃道:「我不要拜天地,我不要拜天地。」  赵允义哭笑不得,大叫一声:「WakeUp!」伸出双手在她左右脸颊上各拍了一下。那少女一个激灵,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,本能的用手背抹去嘴角口水,然后睡眼朦胧的瞧着赵允义。此时赵允义变了装,成了个乡下少年,少女疑惑的问道:「你是谁?」  赵允义嘿嘿一笑:「我是你老公呀。」  少女眨了眨惺忪的睡眼,半晌后,终于换过神儿来,娇声喝道:「淫贼!」  说罢,银牙紧咬,双拳紧握,一招钟鼓齐鸣,朝他太阳穴上拍了过去,可伤势未愈,气息衰竭,出招慢了半拍,被他闪躲开来。  赵允义气道:「你怎么这么喜欢恩将仇报,我好心回来救你,你怎么还要打我。」  少女的眼窝里再次泛起了晶莹的泪花,咬着嘴唇,既委屈又愤怒的娇喝道:「我……我不活了!」说着,摸藏在腰袢的两柄峨眉刺,起身朝他打了过去。  赵允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,只不过跟她开了个玩笑罢了,用得着这么拼命吗?一边闪躲,一边喊道:「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,我可就不客气了!」  少女没打一招便牵扯伤口,疼的撕心裂肺,可依旧紧咬牙关,使出浑身解数,招招致命,却均被赵允义闪躲开来。倒也不是赵允义的武功比她高强,只因那少女身受内伤,气息不畅,否则他早已落败。  但少女武功集各家之精华,虽然毫无尽力,却也几次逼的赵允义险象环生,不住大叫:「你再胡闹,我真的不客气了啊。」  少女哪里听他的话,一招玉女穿针,朝他胸口直刺过去。赵允义闪身躲开,见她下盘不稳,趁机伸出右腿,用力一扫,将那少女带到在地,随即跳了开来,摆开架势,以防她趁机反扑。  哪知那少女摔倒在地,非但没有起身,反而趴在地上,俏脸埋在手臂里,嘤的一声,哭了起来。这一下实在出乎赵允义意料之外,柔声问道:「摔疼你了?」  那少女哭道:「二姐说,女人失了清白,便没法做人了。如今我已被你坏了清白,我……我……」说着,竟然大口大口喘息起来。  赵允义道:「谁让你要杀我的,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,你和你的那群女伴干嘛追着我不放。」  少女抬头怒视着他,恼怒道:「谁让你说……说要夺了……夺了人家的处子……身……」白皙俊俏的小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,越说声音越小。  赵允义大声叫屈:「我什么时候说要……」话到一半,猛然间想起了什么,问道:「你姓朱?」  少女没有回答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,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似得,顺着洁白如玉的脸蛋,直往下流。  赵允义又问:「你是朱家四小姐?」  少女依旧怒目而视。  赵允义点了点头,淡定道:「行了,你不用说了,我明白了。」              二、医书  对于江湖上的传言,赵允义真是百口莫辩,这是师父他老人家造的孽,解释是解释不清了,三河帮的人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来,趁着能走赶紧走,要是救美英雄没当成,再把自己给搭进去,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。  赵允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,说道:「你能走不,三河帮的人快到了,找你的。」  少女抽泣了几声,『哇』的一声,又哭了起来。  赵允义真心有些不耐烦了,吼道:「你还有完没完了,要哭能不能离开这里之后再哭,要是三河帮的人来了,你想哭都哭不出来了。」吼完,碎碎念叨:「老子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的,闲着没事儿干,自找苦吃……」  少女泣不成声的说道:「呜呜呜……我被你……被你坏了清白,就算三河帮的人不杀我,爹爹骂也要骂死我了。」说罢,忽然坐了起来,双手紧握峨眉刺,一边哭一边道:「与其死在三河帮贼人手里,倒不如我自己杀死自己算了。」  赵允义闻言一惊,怕她真的自杀,连忙陪笑道:「坏了清白什么的,是我跟你开玩笑的,我除了替你止血包扎伤口之外,什么都没做。你要是没有其他男人的话……」  还没说完,少女脸上便是微微一红,啐了一口,怒道:「什么其他男人。」  赵允义道:「那就是了,如果你没有其他男人,那你就还是处子身呀,你的清白没有被坏,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见人,你爹爹也不会骂死你,你也不用忙着自家杀了自己。」  少女仍自嘤嘤泣道:「你……你骗人,你一定跟我拜过天地了。」  赵允义眉头一皱,心说,这什么跟什么呀。  「我没跟你拜过天地,也没跟你洞过房,明白了吗,大小姐?」赵允义心里那叫一个急,恨不得一拳把她打晕了,直接扛走。  少女仍然泣道:「我不相信你。淫贼。」  赵允义不耐烦了起来,用手一拍脑门,心说,还没完了,我没事儿来关心这二货傻丫头,我整个就是一二缺。  转身朝外走,少女急忙喊道:「你去哪里?」  赵允义停下脚步,刚要说话,忽然想起了什么,面露喜色,转身道:「对了,你瞧瞧你的守宫砂,可还在?」  少女闻言一怔,这才想起来守宫砂的事儿,连忙挽起右臂衣袖,白皙如玉的娇嫩肌肤上,一点猩红,正是证明处子身的守宫砂。她小时候被点上守宫砂时,便被告知,守宫砂在,便是处子身,守宫砂没了,便成妇人。当时她还好奇问过,怎么样才算成了妇人,答曰,拜过天地洞过房便是妇人,如果没有成亲便没了守宫砂,那边是坏了清白。  这件事她原本一直谨记在心,只因昨晚事情来得太过突然,才忘记了,如今瞧见右臂上的守宫砂还在,也就是说自己的处子身还在,既没有拜堂成亲,也没有坏了清白。少女心中大喜,不禁破涕为笑,那梨花带雨含泪笑的动人模样,瞧得赵允义心中不由一荡,哭笑不得的说道:「你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吧。真是的。」随即又道:「现在可以走了吧,三河帮的人来了,你想哭都哭不出来了。」  少女心情大好,用手背抹去腮边泪珠,想要站起身来,哪知胸口忽然一阵气闷,踉跄的摔倒在地。赵允义见她脸色苍白,毫无血色,眼里的泪珠『啪嗒啪嗒』直往下流,不觉有些心疼,便道:「我这是为你好,你可别误会了啊。」  还没等少女回答,便弯下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横抱起来。少女不明所以,『啊』的一声惊叫,两只穿着粉红绣鞋的小脚在半空中上下乱踢,整个人用力挣扎。  赵允义跟她在这儿磨蹭了半天,早已没了耐心,大吼一声:「别乱动!」少女被吼得一怔,竟不敢再出声挣扎,小嘴一扁,表情委屈的缩在了他的怀里。  赵允义抱着她出了破庙,一路小跑到了马车旁,撩起车帘,将她放进车内,说道:「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,不许动,不许叫,更不许偷袭我。」见少女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,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,即委屈,又可怜,却不答话,便恶狠狠的问道:「听到了没有!」  少女被吓得身子向后一缩,怯生生的点了点头。  赵允义刚要转身赶车,忽然想起了什么,伸手将她的峨眉刺夺了过来,说道:「这个我先替你保管。别你趁我不注意,嘿,这么刺我一下,那就太冤了。」  赵允义驾着马车,生怕在路上撞见三河帮的人,不敢朝来时方向走,沿着太湖边的芦苇小路,一路向西北走。只走出没多远,便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眨眼功夫已到了跟前,一左一右,将马车夹在中间,并排而行。  赵允义见马上之人是两个年轻男子,二十五六岁,作庄客装束,与三河帮帮众打扮全然不同。  两人扭头将赵允义打量一番,右边那人问道:「这位小哥,可曾见到一个男人经过?」  赵允义听他们要找的是个男人,这才完全放下心来,说道:「此地虽然偏僻,但也常有人走,男人多了,却不知道你们要找的男人是什么样的?」  那人笑道:「是我糊涂。我要找的男人三十五六岁,皮肤白净,相貌还算英俊,一身白衣,胸前绣着一朵大红花,很好辨认。」  赵允义心里咯噔一下,他们要找的不就是自己的师兄么?  那人见他脸色变了变,却又转瞬即逝,忙问:「可曾进到过么,小哥。」  赵允义故作镇定,摇了摇头:「没有见过。」  那人向他身后车厢布帘瞧了一眼,道:「敢问车内何人?」  赵允义心中一凛,暗道,如果臭丫头跟这两人是一伙的,那可如何是好?自己一个小淫贼,出于好心,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个美貌如花的小姑娘,且没有打任何坏心思……我靠,说出来谁信呀。  左右两人见他一时无语,对望了一眼,左边那人右手猛地一挥,凌厉掌风将布帘高高吹起,只见车厢内,少女斜倚在榻坐上,小脸苍白,眼睛睁的大大的,目光惊惧。  两人面色一怔,对那少女歉意一笑,将布帘放了下来,对赵允义道:「实在抱歉。」  赵允义心中长舒一口气,道:「我家小姐得了重病,正要去外地求医。」  右边那人盯着他瞧了片刻,说道:「小哥,瞧你很是面善,我们在哪里见过么?」  完了!完了!赵允义心中暗自叫苦,表面上却强装镇定,笑道:「我只是个赶车的小伙计,长了副大众面孔而已。」  「是吗?」那人笑了笑,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没再追问,反而连番道歉,最后二人同时一拽缰绳,超过马车,加速前行。  赵允义听那两人低声议论,其中一人道:「方才在庙里听三河帮的人说,他们正在找一个受了内伤的美貌姑娘,你猜是不是马车里的那个?」另外一人道:「三河帮的要找什么人,管咱们什么事儿,找到那花蝴蝶薛玉海才是正经大事儿。」  赵允义心说,他们找的果然便是大师兄,却不知大师兄哪里惹了他们。随即又想,大师兄可是师父的得意弟子,恶名满江湖,六扇门通缉榜上的甲级采花大盗,要找他的人多了去了。倒是他们刚才说到在庙里遇见了三河帮的人,看来这回还真是走运,要不这臭丫头肯定落在那帮人手里了。不行,必须赶快前行,不然迟早会被三河帮的人追上来。  就在这时,忽然间雷雨大作,赵允义挥动马鞭,顶雨前行。  这雨来得快,去的也快,待到行到落日时分,已是雨过天青,只见太湖水面上,白茫茫的一片,烟波浩渺之中不时传来悠扬悦耳的渔人歌声,水天相接之处,丝丝缕缕,红霞万丈,归巢的鸟儿时高时低,啼鸣不止。赵允义从未见过如此落日美景,不禁诗兴大发,想要吟咏两句,可胸中墨水实在有限,几次张嘴,却蹦不出一个字来。就连前人描写太湖的诗句也想不起一句来。  这时,只听身后车厢内传来一阵清幽绵软的歌声:「燕雁无心,太湖西畔随云去。数峰清苦,商略黄昏雨。第四桥边,拟共天随住。今何许?凭栏怀古,残柳参差舞。」  这首点绛唇,乃是南宋诗人姜夔感时伤事之词。同是哀同时愁,姜夔哀的是山河破碎、国运衰败,愁的是仕途不顺、情场失意,而她的哀和愁中却满满的尽是少女情怀,吟唱出来,难免带着些女儿家的胭脂气。  赵允义转身撩开车帘,只见她斜倚在车窗旁,望着夕阳,秀眉微蹙,一脸哀愁之色。赵允义心说,老子又困又累、又饥又渴,又是风吹又是雨淋,还得赶大车,你倒在这儿斜四十五度仰望天空,装文艺女青年。  那少女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,将身子从窗边缩了回来,瞪了他一眼,昂着头,恼道:「瞧……瞧什么?」  赵允义道:「瞧见了一只老虎。」  「老虎?」少女一怔,歪着脑袋愣了半天,这才反应过来,柳眉倒竖,嗔怒道:「你说我是母老虎?」  赵允义笑道:「这是你自己说的,我可没说。」  少女气鼓鼓的瞪着他。  赵允义听她声音甜懦懦的,说起话来抑扬顿挫,很是可爱,便想再逗逗她,便道: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」  少女又瞪了他一眼,将头扭到了一旁,不跟他说话。  赵允义笑道:「你不说嘛,也没关系,反正我知道你姓朱,以后叫你赵朱氏就行了。」  少女一怔,道:「什么赵朱氏?」  赵允义笑道:「我姓赵,你姓朱,你姓朱的嫁到我们赵家之后,不就变成了赵朱氏了吗?」  少女气的满脸通红,怒道:「什么赵朱氏!你放……你胡说!无耻!淫贼!」  赵允义笑道:「赵朱氏,赵朱氏,是不太好听,听着好像找猪食,又像是找猪屎。」  少女直瞪着他,鼻孔里不停的喷着粗气,娇躯微颤,显然是在强忍心中的愤怒。赵允义越是见她满脸怒色,心里便越是开心,刚要开口说话,哪知少女一拳打了过来,赵允义一惊,身子连忙向后仰去,粉嫩的拳头贴着他的鼻尖打了过去。不等少女收招,便使了招小擒拿手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制住。  赵允义掌心所触,软软的,滑滑的,牛奶般的丝滑柔顺,不知觉得伸出手指,在她的皓腕上轻轻的挠了挠。  少女脸上一红,手臂向后猛缩,想要挣脱束缚,却没有成功,脸上露出愠怒表情,气道:「放手。」  赵允义笑眯眯的瞧着她。金色的夕阳透过敞开的帘布洒进车厢,像是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她的脸型并不是那种标准的瓜子脸,甚至还有些婴儿肥,但瞧着就是那么的舒服、可爱,皮肤又白又嫩,淡淡的眉毛,圆圆的眼睛,小巧的鼻梁,弯弯的嘴角,透着一丝调皮,一丝倔强,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精灵,先前没有注意,这时候仔细瞧来,跟陈意涵倒有几分神似。赵允义身上热哄哄的,忍不住想要搂住她,亲亲她的小嘴儿。  少女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,脸上一红,扁起小嘴儿,趁他发呆,用力一扯,将胳膊抽了回来,低声啐道:「淫贼。」  赵允义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干咳两声,说道:「老婆,我有事儿问你。」  少女嗔怒道:「谁是你老婆!」  赵允义一本正经道:「那好,赵朱氏。」  少女气的身子直抖:「我不叫赵朱氏。」  赵允义笑道:「那你叫什么?」  少女道:「我叫朱仙儿。」  「朱仙儿。」赵允义念了一遍,笑呵呵的道:「好名字,好名字。没想到你人是又凶又狠,名字却这么好听。」  少女见他嘴角挂着坏坏的微笑,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,双臂下垂,按在腿上,眼睛一闭,小脸转到一旁,粉润双腮鼓鼓的。  赵允义呵呵一笑,长出一口气,正色道:「说正经的,你那帮姐妹呢?怎么不来救你?」  朱仙儿侧目乜了他一眼,沉默片刻,说道:「不知道,现在大概正在满世界找我吧。」  赵允义又问:「那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……」话到一半,便自己个摇起头来,连声道:「不好不好,到了你家岂不是成了上门女婿,再想走可就难喽。」  朱仙儿瞪了他一眼:「什么上门……上门女婿!」  赵允义低头沉思片刻,抬头问道:「你跟三河帮是怎么结下梁子的?听说你打伤了他们少帮主。」  朱仙儿闻言俏脸一红,支支吾吾道:「他……他想摸我,我就用峨眉刺刺了他一下。」  赵允义眉头一皱,纳闷道:「他模你?你身边跟着那么多护花使者,他还敢摸你?太色胆包天了吧」心中自嘲,和人家比起来,我这淫贼也太不称职了,这淫贼的帽子该摘下来双手送给他。  朱仙儿道:「我是瞒着姐姐们偷偷出来玩儿的,在街上遇见了那个坏胚子,他一见我就指着我脖子上的玉锁说这是我从他家里偷的。我当然不承认,便将玉锁拿下来给他瞧。」一边说,一边将脖子上的玉锁摘了下来,递给赵允义。赵允义接在手中,那玉锁摸起来又凉又滑,边缘处雕着祥云,正面刻着『四海升平』,背面刻着『吉祥如意』。  只听朱仙儿继续道:「那坏坯子瞧了之后,连声道歉,说他瞧错了,他也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玉锁,只是上面刻着的字不一样。我不信,他就让我跟他去他家里瞧瞧,我就……跟去了……」她低着脑袋,脸蛋红红,双手揉着衣角,声音越说越小:「到了他家,我教他拿出玉锁给我看,他却叫人准备酒菜。他喝了几杯之后,想要摸我,我一着急,就刺了他一下。逃走时后背上被一个又瘦又高的男人打了一掌,幸亏我的胭脂跑得快……才没被他们……抓住……」  听了这番话,赵允义真是目瞪口呆,久久无语,该说她是艺高人胆大呢,还是该说她是个小傻瓜呢?  赵允义不知道三河帮一共出动了多少人在找这个傻丫头,不敢走大路,也不敢随便投宿,将马车藏在了芦苇从里,打算先对付一夜再说。  生火是不敢的,不过幸好靠近湖边打谁方便,车厢里还有些干粮,将就一下,也能填饱肚子。朱仙儿一天一夜没吃东西,早就饿的肚子『咕咕』直叫了,但看着手里又干又硬的烧饼,露出嫌恶表情,皱眉道:「硬邦邦的,像块石头,怎么吃。」一边说,一边拿着烧饼在车窗上敲了敲,发出『梆梆』声。  赵允义现在只想吃饱了痛痛快快的睡一觉,自顾自的吃了起来。勉强果腹之后,压平了马车旁的一块芦苇地,简单收拾了一下,准备和衣就寝。猛然间想起,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,不能不防。起身走到马车旁,将系在马背上的一捆麻绳接了下来,然后撩开车厢布帘爬了进去。  朱仙儿将刚刚翻找出来的一张旧探子盖在身上,碎碎念着,准备睡觉,见到赵允义爬了进来,不禁一怔,再一瞧他手里拿着的绳子,紧张道:「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」  赵允义道:「为了咱们两个都能睡个好觉,委屈你了。」  朱仙儿纳闷道:「什么意思?」  赵允义二话没说,俯身扑了过去,一招小擒拿手,将她双手制住,并在挣扎于尖叫声中,将其两臂反扣腰后,用绳子捆住……  几分钟后,见她像个粽子似的被自己困住,赵允义拍了拍双手,笑道:「好了好了,这下天下太平。」  朱仙儿娇声骂道:「你无耻,你卑鄙,你……你就会欺负女孩子……」说着说着,竟然又哭了起来。  赵允义见她梨花带雨、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里便有些软了,但一想起前几天被她和她那帮女侠伙伴们追的狼狈不堪的画面,便觉这丫头实在是个不稳定因素,任她怎么哭,怎么骂也不再理会她,将绳子的一头攥在手里,倒退着从车厢里爬了出去。  朱仙儿见他不为所动,这一场算是白哭了,抽泣叫道:「喂,喂,你等一下。」  赵允义问道:「还有什么事?」  朱仙儿道:「你给我把毯子盖上。」  赵允义望着她的眼睛,犹豫片刻,重新钻了进去,将毯子直接扔到她的身上。那毯子盖住了朱仙儿小半张脸,她呜呜的道:「你盖住我的脸了,我要闷死了!」  赵允义将毯子从她脸上下来,一丝不苟的替她盖好,说道:「这下你可满意了吧。」转身刚要离开,朱仙儿再次喊道:「等一下,等一下!」  赵允义无奈道:「你到底还要不要睡觉了?」  朱仙儿道:「我背后有什么东西,隔得我怪难受的,你帮我拿一下。」  赵允义长长的叹了口气,一边碎碎念着,一边爬到她的身旁。朱仙儿问道:「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?」  赵允义道:「我说我真是闲着没事儿干,非要当什么大侠。」  朱仙儿冷笑道:「你也算大侠?你顶多算是个小淫贼。」  赵允义没有理会她的揶揄,将她身子挪开,原来是两个油布包裹被她压在了身下,难怪她觉着难受。赵允义将包裹拿了起来,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,不是很沉的,四四方方的,像是几本书。  朱仙儿好奇问道:「是什么?」  赵允义白了她一眼:「你什么事儿都要管,事儿妈么?」说完,不等她开口反击,倒退着爬了出去,临出去时,将一盏油灯顺手带了出去。坐在芦苇铺成的席子上,掏出火折子点亮油灯,然后将油布包拆开。  说句良心话,他倒是满心期待这里边包着的是基本武林秘籍,什么降龙十八掌、葵花宝典、易筋经之类的,修炼之后,内力暴增,成为武林高手,继承掌门人,成为武林盟主,千秋万载、一统江湖,建立江湖后宫,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。  不过,他也知道这是白日做梦,纯属意淫。一个瘦的竹竿似的小老头身上,怎么可能藏着什么武林秘籍。那小老头要真是武林高手的话,还会被自己劫了马车吗?  赵允义百无聊赖的将又不包里的书拿了出来,一共八本,头一本是《濒湖脉学》,第二本是《奇经八脉考》,后三本分别是《濒湖医案》一二三卷,第六七本是《天傀论》一二卷,最后一本最奇怪,竟然没有名字。  赵允义翻了翻,发现这是几本医书,顿时没了兴趣,随手扔在一旁,吹熄油灯,不多会儿便呼呼睡去。  感觉睡了没多长时间,便被一阵叫喊声给吵醒了,睁眼一瞧,竟然天色已亮,而那叫喊声正是车厢内朱仙儿发出的。  赵允义揉了揉惺忪睡眼,用手拍了拍自己脸颊,深吸一口气,这才站起朝马车走去。撩开布帘,见朱仙儿手脚被捆,像只搁了浅的鱼儿似得,在里边来回扑腾。赵允义挠了挠头,纳闷道:「你在玩什么?」  朱仙儿急道:「叫了你半天,你是聋子吗?」  赵允义打了个哈欠:「你精神头可真好,都不困吗?」  朱仙儿喊道:「别说了,快点给我解开!」  赵允义眉头一皱:「为什么?」  朱仙儿俏脸一红,又羞又急,道:「我……我内急!别啰嗦了,赶快给我解开绳子!」别说她这样的名门闺秀,即便是个普通农户家里的丫头,也不会向一个大男人吐露内急之事,羞也羞死人了,实在是一天一夜未曾解手,半夜尿急,却怎么喊都喊不醒他,憋了半夜,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。  赵允义却不急人之急,听她这么一说,反而一拍脑门,转身走了。朱仙儿急得快要哭了,大声叫道:「你快给我解开呀,你去哪里?」  赵允义一边跑一边笑道:「经你这么一提,我也有些尿急了。等我回来了,再给你解开绳子。」  「你……你……」朱仙儿急的满脸通红,一口气没憋住,只觉两腿之间热乎乎、潮乎乎的,说不出的畅快。  赵允义小解之后,提着裤子走向马车,快到跟前,便听车厢里传来一阵呜呜抽泣声,赵允义没来由的一阵心烦,心说,怎么又哭了。  撩开布帘,见她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,不再扑腾了,只是将脸埋了下去,嘤嘤抽泣。赵允义道:「怎么又哭了,不就上课厕所么,至于么?」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,哪知她竟将身子一扭,哭道:「你别碰我!」  赵允义道:「不碰就不碰,你真当自己是宝呀。」  话是这么说,但他还是再次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。朱仙儿垂首闭目,卷曲的像河虾似的柔嫩娇躯用力摇晃,呜呜泣道:「别碰我,别碰我。」  赵允义越发的搞不清楚状况,纳闷道:「嘿,不是你让我给你解开绳子的吗。你不是要……」他忽然闻到一股异味,那种味道很特殊,于微弱芳香之中,带着些淡淡的腥臊。那气味在车厢内飘散开来,愈发的馥郁浓烈,却一点也不刺鼻。  赵允义提鼻子嗅了两口,自言自语道:「什么味道。」低头一瞧,朱仙儿大腿处的白色丝绸裤子连带粉红色的纱裙被殷湿了一大片,一股柔滑清净好似荔枝汁般的液体,从她身子下面渗了出来,呈圆形向周围扩散。  赵允义惊讶道:「你……你尿裤子啦!」  朱仙儿羞愤欲死,娇躯用力向内蜷缩,俏脸涨的通红,大声哭道:「你杀了我吧!我不活了!」  赵允义本来还想调笑她几句,但一想,人家毕竟是姑娘家家的,在男人面前尿裤子,本来就够丢脸了,再被无情的嘲弄一番,要换成自己,一准咬舌自尽。  呃,这玩笑开不得。  赵允义装作无事,风轻云淡的说道:「嗨,这有什么大不了的,我刚才尿尿的时候,也尿了两滴在裤子上。你在这儿等着。」说完,放下布帘,转身跑开。  朱仙儿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,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卑鄙无耻的小淫贼面前尿湿了裤子,死的心都有了。只是这尿憋了半宿,着实难受,这会儿解了出来,当真是说不出的舒爽痛快,可越是舒爽痛快,她就越是觉着羞愧难耐。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呜呜抽泣,只是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不见,竟然睡着了。  也不知过了多久,睡梦中的朱仙儿忽然听到一阵敲击声,赶忙睁眼瞧去,却见赵允义蹲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一叠衣服,正笑吟吟的瞧着她。  「把衣服换上,你穿的花枝招展的,太扎眼了。」说着,将衣服扔了进去。  朱仙儿不由的娇靥生晕,见那一套衣服,布料粗陋,颜色又难看,下人的衣服都比它好看。  「我给你解开绳子,你可不能趁机打我。」赵允义一边说,一边将手伸了过去。朱仙儿这回倒是老实,没有挣扎,也没有叫喊,任他将绑着自己的绳子解开。  赵允义将解开的绳子重新盘了起来,说道:「好了,你换衣服吧。你放心,我一定躲得远远地。」刚要转身,朱仙儿咬着嘴唇,低声道:「你……你不会……跟其他人提起这事儿吧?」  赵允义故作迷茫,问道:「什么事儿?我刚才跑了好远,好不容易才给你找了套衣服,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儿吗?」  朱仙儿张口刚要说话,忽然意识到他是怕自己难堪,故意在装糊涂。略带感激的瞧了他一眼,低声道:「谢……谢谢你。」  赵允义走到远处,背对着马车,等了好半天,才听身后传来朱仙儿的声音:「换好了,你回来吧。」  赵允义转身折回,见她虽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却仍旧掩饰不住天生丽质,尤其是那张白皙俊俏的小脸,苍白下透着一丝粉润,娇贵中带着一丝病态,煞是惹人怜爱,怎么瞧都不像是个乡下丫头。  赵允义道:「好了,咱们就在这里别过吧,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虽然我救了你一命,你也用不着时时刻刻放在心上,只要下次你和你那群女侠伙伴们遇见我的时候,下手轻一些便算报了我的救命之恩。」  朱仙儿惊讶道:「你要走?」  赵允义道:「是呀。你是出身名门的女侠,我是个人人喊打的小淫贼,咱们俩总在一起,被不明真相的人瞧见了,难免败坏了你的名声。」  朱仙儿虽然恨他恨得要死,可听说要与他在此分手,却不知怎么的,忽然间空牢牢的,心中生出一丝不舍来,可有不愿开口求他留下来,神情扭捏的说道:「我……我受了内伤,要是……要是三河帮的人追上来了,怎么办?」  赵允义道:「我把马车留给你,这总行了吧。」  朱仙儿眨了眨眼睛,小嘴一扁,低声说道:「可是……我又不会赶马车。」  赵允义道:「那你想怎么样?」  朱仙儿道:「要不这样吧,你先帮我找到我的胭脂。嗯……胭脂就是我的马。找到我的胭脂,就不用你帮我赶车了。」  赵允义眉头一皱,苦笑道:「你还真把我当成赶车的伙计了呀!」  朱仙儿连忙道:「你帮我找到了胭脂,那咱们……咱们之间的过节就算一笔勾销了,怎么样?」  赵允义哭笑不得的瞧着她:「可是你追着我满世界跑,我又以怨报德的救了你一命,还要跟你陪你找马,到头来你还跟我说什么一笑泯恩仇。哈!世界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么?」见她眼睁睁的大大的可怜模样,以及满是期盼的可爱表情,实在不忍心拒绝她,便道:「其实要我陪你一起找马,也不是不可以……」  朱仙儿喜道:「那你是答应了?」  赵允义嘴角一弯,微微笑道:「不过呢,我这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。你要是亲我一下,再叫我三声好老公,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找你的胭脂。」  朱仙儿秀眉一扬,娇声怒喝:「你走吧!姑娘不稀罕你帮忙!」  赵允义笑嘻嘻的道:「那我走了啊。」说完,转身便欲离开。朱仙儿见他真的要走,急的要哭,喊道:「你真要走?」赵允义回头瞧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些狡黠、戏弄的意思,朱仙儿嘤的一声娇呵,大声道:「你走!谁要你帮忙!」一边说着,顺手将坐榻旁的一个木箱子朝他丢了出去。赵允义连忙闪身躲避,木箱子落在地上,只听『乒乒乓乓』一阵脆响,箱子里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。  赵允义见她眉头紧蹙,气鼓鼓的像只猫儿似的可爱模样,不禁好笑道:「活了两辈子,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难缠的大小姐。算了,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帮你找你的胭脂就是了。不过咱们有言在先,你可不能趁机偷袭暗算我啊。」一边说,一边弯腰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的捡了起来。满鼻子都是药味,轻轻一晃,里边有『铛啷啷』的细微声音,装的应该是一些药丸之类的。  赵允义将瓶子全都收拾进了木箱,放回到车厢里。朱仙儿白了他一眼,冷冷道:「我可没求你啊。」  赵允义笑道:「是是是,是我死乞白赖的非要帮你去找胭脂。这总行了吧。」  朱仙儿抿着嘴儿,强忍笑意,重新坐回到了马车里。收拾妥当,赵允义牵着拉车的马儿出了芦苇丛,待上了小路之后,跳上车辕,问道:「咱们去哪儿找你的胭脂?」他忽然想了起来,前天晚上在那破庙附近的芦苇丛里,见过她的那只白马,只不知现在还在那里不。  隔着布帘,朱仙儿说道:「去襄阳吧。」  赵允义险些没从车上摔下去,诧异道:「襄阳?去襄阳找你马?」  朱仙儿道:「是呀,我家在襄阳城,胭脂她认识家的,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家了。」  赵允义哭笑不得的道:「你到底是想让我陪你找马,还是想让我送你回家。」  朱仙儿支吾道: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,在路上遇见了胭脂也说不定,要是遇见了姐姐们,就更用不着你来帮我了。」  赵允义叹了口气:「是呀是呀,遇见了你的几位好姐姐,我连命都没有了,还怎么帮你。」  赵允义坐在车辕上,赶着马车,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。  不得不说,赶车是一件很无聊的工作,赵允义左右闲来无事,便将那几本包在油布包裹里的医书拿出来,有一眼没一眼的翻阅起来。  赵允义对于医道可谓是一窍不通,只不过这几年跟着师父练习内功,对于经脉、穴道还是有些了解的,那些医学术语虽然晦涩难懂,但配以绘图,还是能明白三四分的。  就这么沿着太湖一路向西,不一日便出了苏州地界,三河帮的人倒也没有追来,害的他白白担惊受怕了两天。两人不再露宿荒野,傍晚时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。  当天夜里,赵允义正掌灯夜读之时,只听窗户『吱呀』一声轻响,一道白色身影闪身进去房间。赵允义心中一惊,连忙起身拔剑,那白影快似闪电,形如鬼魅,剑未出鞘,便已到了他的身后,紧接着,脖子上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金属凉意。  赵允义心中大骇,暗道,吾命休矣。哪知身后那人嘿嘿一笑:「小师弟,你又被我杀了一次。」  赵允义咋喜道:「师兄!」回头望去,只见身后那人三十五六岁,皮肤苍白,相貌英俊,一袭白衣长衫,胸前绣着一朵大红花,正是他的师兄,薛玉海。  赵允义便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惊出了一身的冷汗,讪笑道:「师兄你可够坏,险些将我吓死。」  薛玉海老实不客气的坐到了桌旁木凳上,自个儿倒了杯茶水,呷了一口,说道:「师弟你好艳福,带着朱家四小姐,满世界的游山玩水,好不惬意。你可知这会儿江湖上有多少人在找你们么?」  赵允义跟着坐了下来,苦笑道:「天地良心,神明可鉴,我救她的时候,可不知道她是朱家四小姐。」  薛玉海道:「你现在既然知道了,为什么还不动手?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她这会儿受了内伤,打你不过,要是等她内伤好了,你可就没机会了。」  赵允义点头道:「这我知道,可让我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小姑娘,总觉着有些太过卑鄙无耻。」  薛玉海大大大笑:「小师弟呀,你在跟我开玩笑么?你是个淫贼,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」  赵允义笑道:「难道就不能又做淫贼,又当君子吗?」  薛玉海险些将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喷了出来,目光诧异的盯着他瞧了好半天,摇头道:「真不明白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。我们是淫贼,我们是坏人,是坏人中的坏人,是武林的公敌。只要能将那些漂亮女人睡了,不管是下迷药、用春药,还是霸王硬上弓,不论多么卑鄙下流,多么肮脏无耻的手段,都是可以用的。」  赵允义道:「睡了漂亮女人之后呢?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一样,走到哪儿都战战兢兢的,一辈子也见不得阳光,这样真的有意思吗?」  薛玉海摸了摸下巴,眉头跳了几跳,说道:「咱们做淫贼的,吃喝嫖赌玩女人,何等的逍遥快活。既然逍遥了,也快活了,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吧。又想吃羊肉,又怕惹得一身骚。哎~ !」  赵允义道:「那些官老爷们,不也整日价的吃喝嫖赌玩女人么?他们付出什么代价了吗?」  薛玉海被问得哑口无言,最后哭笑不得的说:「我好心来开导你,你反倒教训起我来了。」  赵允义笑道:「我怎么敢教训大师兄呢,就事论事罢了。」  薛玉海道:「别的我不多说,只提醒你一句,莫要忘了你二师兄是怎么死得了。」  赵允义道:「没有按时完成师父指派的出师任务,」  薛玉海道:「对,咱们一仙门的规矩,不能完成师父指派的试炼任务,便只死路一条。那朱家四小姐此时就在隔壁房间,你立刻便去将她强奸了,然后随我回师门交了任务,你便算正式出师了。」  赵允义皱了皱眉头,说道:「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小姑娘,实在是太不男人了。」  薛玉海嗤笑道:「男人?你又知道什么是男人?你自幼被师父收养,天生就是做淫贼的命,难道你还想改邪归正做大侠吗?你以为你不做淫贼了,师父就会放过你吗?你如果不能破了那小丫头的处子身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你仔细想想清楚,是你的原则道义重要,还是你的小命儿重要。」  赵允义笑道:「多些师兄关心。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着急。我不会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,可我也不会死。」  薛玉海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,不禁一怔,问道:「为什么?」  赵允义笑了笑,道:「因为……我要作朱家的女婿了。」  薛玉海瞥了他一眼,嗤笑道:「你做梦呢吧。」  ……  次日清晨,赵允义起床洗漱完毕后,还没见朱仙儿从房间出来,便去敲她房门,哪知连敲了几十下,也没见房门打开。心里暗道,莫非她已经走了?  将耳朵贴在房门上,只听房间里传出一阵阵细微如蚊鸣般的呻吟声,赵允义不及细想,一脚将房门踹开,迈步进去,见她躺在床上,眉头紧皱,面白无色,身躯蜷缩,双手紧捂小腹,呻吟声中已经带起了一丝哭腔。  赵允义赶忙走到床边,问道:「你怎么了?」  朱仙儿眼中含泪,嘤嘤泣道:「疼……肚子疼……」  赵允义见她面无血色,嘴唇干白,那难受的模样,不似装出来的,便道:「你等一下,我去给你找个大夫。」说罢,转身出了房间,将店伙计找来,给了他些碎银子,让他去请个大夫来。  不大会儿功夫,店伙计便领来了一名中年大夫。赵允义一边向他阐述朱仙儿的病情,一边领着他朝客房走去。哪知两人刚进房门,朱仙儿便喘息哭道:「走!你们都走!都不要他来看。」  赵允义闻言相劝:「这是大夫,来给你瞧病的。」一边说,一边朝大夫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赶紧过去。大夫会意,可刚走两步,朱仙儿便大发雷霆,娇声怒道:「走!赶快走!我不要他来瞧!」  几番折腾,那大夫始终无法走到床前,无奈之下,只得摇头叹息的出了房间,临走前,端起放在桌上的一碗黑色汤药闻了闻。  赵允义跟着大夫出了房间,连声道歉。  大夫问道:「桌上的那碗药是谁开的?」  赵允义想了想,摇头道:「没人开药呀。」  大夫道:「屋里那位姑娘面色苍白,说话无力,乃是气虚血亏之像。至于桌上的那碗药嘛……我重新给你开一帖补血补气的方子,你照方抓药就是了。」  大夫写了个方子,交给赵允义,便自离去。赵允义将那方子仔细瞧了一边,上面尽是些当归、茯苓、肉桂、地黄一类补血补气的药,便叫店伙计照方抓药,然后亲自煎好了,端到床前。浓重的药味熏得朱仙儿眉头一皱,嘤的一声,将身子扭到了一旁。  赵允义柔声哄道:「乖,把药吃了,喝了就好了。」  朱仙儿哭道:「我不喝。」  赵允义继续哄道:「乖啦,乖啦,快点把药喝了。」  朱仙儿继续哭道:「我不喝,我不喝!」胳膊一撞,险些将他手里的药碗打翻。  赵允义脸色一变,厉声呵道:「快点喝!我数三声,如果你不把药喝了,我就不管你了,把你丢在这里,自己上路了。」  朱仙儿面露惧色,强忍着腹痛坐了起来,将他手里的药碗接了过来,满脸委屈的望着他,却迟迟不肯喝药。  赵允义收起厉色,微微笑道:「乖啦,乖啦,快点把药喝了。来嘛,来嘛,来嘛,喝一口,就喝一口。」声音又轻又柔,朱仙儿像是被催眠了似得,将碗放在唇边,轻轻抿了一口,马上又将药碗推到了一旁,秀眉紧缩,干呕一声,委屈的哭道:「苦死了,我不喝了。」  赵允义耐着性子,继续哄道:「来,再喝一口,就喝最后一口。」一边说,一边握着她那光滑如玉的小手,将碗重新推回到了嘴边。朱仙儿『嘤』的一声,将头转到了一旁,说道:「真的好苦,我不喝了。」  赵允义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,一手掐住她的脸颊,转了过来,一手抢过药碗,凑到她的嘴边,掐开小嘴儿,硬生生的灌了进去。朱仙儿两臂挥舞,小脚乱蹬,将一床被褥踢得乱七八糟;喉咙里发出『咕咕』的声音,一双秀目睁得圆圆的,眼眶湿红,既委屈又害怕,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,顺着嫩滑如脂的脸蛋直往下滚。  好不容将一碗汤药喝完,赵允义长长地舒了口气,伸手抹去额头汗水,用力甩了甩,苦笑道:「好心喂你喝药,怎么弄得像是逼你喝毒药似的。」  朱仙儿趴在床边,不住的喘息咳嗽,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喘息咳嗽。  这一日两人没有继续赶路,赵允义按照大夫的嘱咐,给她煎了两服药,可她的病情非但没有见好,反而越发严重,双手紧捂小腹,浑身上下直冒虚汗,连呻吟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。  赵允义这回真的慌了,让店伙计将那大夫重新找来。这回朱仙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,乖乖的让那大夫把脉,看舌苔。那大夫瞧了之后,连连摇头,赵允义忙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。  大夫摇头道:「老夫悬壶济世,行医数十载,明明只是普通的妇人病,怎么越补越虚了呢?这脉象怎么恁地奇怪……」  赵允义不耐烦的问道:「您到底有没有法子?」  大夫道:「这个,我得回去翻翻医书,再仔细斟酌斟酌。」  赵允义气的险些将他一脚踹出去,可还是强作笑脸,客客气气的将他送走,随即又叫店伙计将镇上几个有名的大夫都请了来,可几人看过之后,都是愁眉不展,连连摇头,无奈,只得将这群『庸医』客客气气的打发走了。  当赵允义重新回到客房时,见朱仙儿躺在床上,睁着婆娑泪眼,楚楚可怜的看着他。赵允义心中一酸,走了过去,问道:「你饿不饿,想吃些什么吗?还是渴了?要不要喝些水?」  朱仙儿问道:「我是不是快要死了?」声音颤颤的,带着一丝哭腔。  赵允义心中不忍,安慰道:「没事的,大夫们都说了,只是普通的气虚血亏,补一补就好了。」  朱仙儿不信,颤颤的说道:「我想回家,我想我娘。」  赵允义叹了口气,安慰了她几句,忽然心念一动,  赵允义心念一动,忽然想起了这几日一直在看的那几本医书来,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医治她的方法。于是便将那几本医书找来,那《濒湖脉学》和《奇经八脉考》两本书中将各种脉象讲解的非常详细,赵允义这两日闲来无事,将其翻阅了一遍,对那二十八种病脉也算有了个大概理解,只是未有临床加以佐证罢了。这时倒正好派上用场。  赵允义坐在床边,将朱仙儿的小手拿了过来,食指中指合并,轻轻按在那洁白如玉的皓腕上,透过那几乎透明的莹润肌肤,只觉脉细而软,似有似无,按之欲绝,至数不明,乃是气血诸虚的表现,只是三虚中带着一实,搏动有力,乃是气血充盈之迈道。  这一时虚,一时实的脉象,可真叫人摸不着头脑了,难怪那几个大夫都像是遇见怪物似的。赵允义苦思不得其解,倏尔又想,莫非是内伤所致?便问道:「你的内伤现在好些了么?」  朱仙儿气若游丝的说道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只……觉着热的……好厉害……快要热死了……」  「好热?难不成发烧了?」赵允义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,不禁吓了一跳,这哪里是烫的厉害,简直是寒凉刺骨。赶忙问道:「那一掌打在你什么地方?」  朱仙儿道:「打在了我的后背上。」  赵允义道:「你将身子翻过来。」  朱仙儿狐疑道:「做什么?」  赵允义呵道:「快一些,别问为什么。」  也不知怎么的了,这娇娇大小姐此时竟是怕极了他,被他这么一呵,便小嘴儿一扁,乖乖的将身子翻了过去,后背对着他。  赵允义道:「把衣服拉下来一些。」  朱仙儿连忙回头望向他,脸颊潮红,眼神里即惊且怕,颤颤的问道:「你要做什么?」  赵允义道:「当然是给你看病,难道还要给你搓澡么?」  朱仙儿摇头道:「我不要你瞧。」  赵允义厉声道:「好,那我走了。」说罢,转身便欲离开。朱仙儿连忙道:「等……等一下。」赵允义回过身来,柔声说道:「我不瞧瞧你的伤势,如何给你治病。」  朱仙儿咬着下唇,瞧了他片刻,低声道:「好吧。」转过身子,将胸前绑着的丝绸系带慢慢解开,然后将衣服慢慢的拉了下来。  只见鹅黄色内衣自圆润可爱的肩头慢慢的滑落下来,露出莹润光滑的背肌,一条红色细绳自背脊中间横贯而过,在那雪白肌肤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扎眼。赵允义见此美景,加之闻到她身上飘散出的阵阵处女体香,不觉的心跳加速,口干舌燥,一时间竟然瞧得痴了。  朱仙儿见他半天没有动静,便问道:「你还在吗?」说罢,扭头头来,见他睁着眼睛,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,不禁又羞又气,眼眶里的泪珠打起转来,恼道:「闭上眼睛。」  赵允义这才缓过神来,脸上一红,颠三倒四的了句:「你别生气,我不瞧就是了。你躺好了,我给你瞧瞧。」目光向下移,只见那纤细妖娆如随风杨柳的小蛮腰上,赫然印着一个血红色的五指掌印,像是透过肌肤,渗了进去,煞是骇人。  「红砂掌!」赵允义脱口而出。  朱仙儿忙问:「什么?」  赵允义没有应声,起身出了房间,到自己的客房里将那本没有名字的医书拿了出来,这本书他前几日粗略的看过,依稀记得上面有对红砂掌的有所描述。果不其然,连翻几十页,找到了关于红砂掌的记载。  红砂掌自朱砂掌演变而来,修炼方法与朱砂掌大抵相同,只是相较于朱砂掌的伤内不伤表,红砂掌则会在中掌者身上留下一个殷红的掌印,内劲透过皮表打入窍穴之中,中掌者会感到骨蒸血热,便如置身蒸笼,气盛而血虚,终因虚弱而死。乃是一门极为阴损的内家掌法。  朱仙儿挨了一掌之后,只当是受了内伤,也亏得她修习的内功心法乃是全真一脉的玄门正宗,竟然能将红砂掌的劲力压了下去。只是,红砂掌的内劲并非消散,强行压制在她体内,便如硬按下去的弹簧一般,压制力道越大,反弹的力道便越是强筋。这几日又遇上她的生理周期,气血亏损,此消彼长,那红砂掌的内劲便如洪水猛兽一般,反扑而来。是以,她的脉象才会虚中带实,实中带虚,邪气深重、正气虚衰,自身的真气虚弱无力,而异种真气则横行无忌,血瘀气阻,无法汇气与丹田。此时的她便如废人一般,哪里还有先前的傲娇凌厉、意气风发。  赵允义将那无名医书上关于红砂掌的记载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,红砂掌的描述倒甚是详细,但治疗之法却只有寥寥几句,而重点则是『补虚泻实』四字,至于怎么个泻法,又是怎么个补法,则只字未提。  这下赵允义可要挠头了,需知中医之道,博大精深,其实粗看几本医书便能领悟得了的,便这简简单单的『补虚泻实』四字就够他抓破头皮了。  赵允义陪在朱仙儿的身边,将那几本医书重新翻阅了一遍,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《濒湖医案》第三卷里,记述着一起病例,用的便是『补虚泻实』之法。赵允义兴奋之余,却又担心自己胡治乱治,将她治死了怎么办?  犹豫不决的望向朱仙儿,只见她躺在床上,面容苍白,唇干无色,出气多进气少,已然到了病入膏肓,命不久矣的地步,便是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大夫,恐怕她也经不起舟车劳顿了。  赵允义道:「我可能找到了医治你的办法,可也不敢肯定,你敢不敢让我治?」  朱仙儿依然神志不清,只是喃喃念道:「我要回家,我想我娘……」  赵允义见她气若游丝,混不似前几日那轻灵可爱的小姑娘,不禁心中一酸,暗自惭道,还没医治便先想着如何推卸责任,难道还要让她写个责任书吗?难道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,连这点责任都不敢担吗?  想及此,赵允义不再犹豫,起身朝外走去,哪知衣服一紧,却是朱仙儿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,问道:「你……要去哪儿……你也不要我了吗?」  赵允义柔声道:「我去找药给你治病,你乖乖的在这里躺着,我马上就回来。」一边说,一边将她的小手拿开。前几日这只小手还莹润如玉,此时却白的吓人。  赵允义急匆匆的出了客栈,按着《医案》上的记载,照方抓药,幸好上面没什么珍贵难寻的药材,不过半个时辰便凑齐了,回到客栈,煎熬之后,亲自端到床前。  朱仙儿闻到药味,不由的眉头一皱,摇头道:「又要喝药,我不想喝药。」  赵允义扶着她坐了起来,哄道:「乖,喝了它,喝了它你的病就好了。」像哄孩子似得,哄了半天,才让她将药喝了下去。随后,朱仙儿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,直到吐得连黄水都吐不出来。  赵允义心里七上八下,也不知道这一剂药下去,到底时好时坏,只能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,然后目不转睛的瞧着她,直到她沉沉睡去。到了次日清晨,赵允义惊喜的发现,她的面色竟然红润了许多,连忙将她叫醒,仔细询问。朱仙儿也说感觉好多了,赵允义便又煎了一服药给她。  就这么一直过了三天,朱仙儿的精神越来越好,竟然能够下床行走了。赵允义生怕她是什么回光返照,那可就惨了,不敢在这里多耽搁,收拾好行李马车,准备赶紧将她送回家。  经此一事,朱仙儿不再对他凶巴巴的了,反而处处听他的话,温顺的像只小绵羊。  不几日,两人来到了合肥县。              (未完待续)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立即登录
高级模式
返回